First Met
1.
一个无名夜店，一个黑发女人坐在吧台靠窗的一角。夜色沉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几乎将女人的轮廓吞没，只有一双黑曜石般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注视着人群——那些在舞池中央迎着五颜六色的闪光灯和炸裂的鼓点肆意扭动着身躯的人群。
她没有说话，正如她是夜晚的沉默的孩子，涂着银灰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敲打酒杯边缘。
“你叫什么名字？”她走过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她想起自己刚在舞台上看见这个金发女人，穿着一件银色的镶满了钻石的吊带裙在跳脱衣舞，和她的指甲很配。而在亮得晃人眼的舞台灯光下，她甚至能看见这个女人皮肤上的汗水都在发亮。这个美丽而富有魅力的金发女人能够抓住所有看客的心，但她无心于此。
“无可奉告。”她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这个金发女人几秒，但仍然反手喝完酒杯里剩下的一口香槟打算离开。香槟的颜色，正如那个女人闪闪发亮的金色头发，足够美丽，但转瞬即逝。
在这个夜店里的这一晚只是一场梦，一场她脱离循规蹈矩的现实世界的探险。现在她要回去了。这里足够吵闹，并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愿沉溺于安静的黑夜。
“你喜欢看我跳舞。”金发女人伸手把她拦下，黑色的指甲油在闪光灯的照射下甚至折射出七彩的颜色来。“而我现在想给你一个人跳舞。”
她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女人。这个金发女人有着湛蓝如大海的眼睛，而你几乎望不到海洋的底部。“我有一件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的抹胸包臀裙。”这个金发女人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那是黑曜石的颜色。”她在笑。
而她听见自己问她，“所以你的名字？”金发女人依然在笑，带着一丝疯狂。
“Lyssa.”
2.
这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她被金发女人带到后台，而她当着她的面拿出了那件黑色的皮质包臀裙。
后台灯光不亮，但月光无孔不入，她在舞台上穿着的那件吊带裙依然在发光，反射出满地的碎银。这个女人从她见到的第一眼就是这个样子，永远都在灯光下，永远自信、热烈、性感，永远在发光。
金发女人向她靠近，眼眸似无边湛蓝的海水。“等会我跳舞……你想听什么歌？”贴在她耳边，几乎全是气音。
太近了。她退后半步。“Lyssa，你源自乌拉诺斯的血吗？”她看见金发女人的红唇如同烈焰，“我想看见你疯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能够脱口而出这些话的。
金发女人的蓝色眼眸拥有大海的魔力，吸引人沉溺其中。她的红唇更加灼伤人的眼球，偏要就此毁灭。
金发女人似是一愣，又很快回神。“缪斯自有她的上帝。”她复又靠近她，而她并没有闪躲，“所以你是谁？”那枚足够灼伤人的皮肤的吻落在了她的侧颈，“猎人阿克泰翁吗？”金色的头发扫过她的皮肤，从神经末梢传来细碎的微痒，“我可以为你疯狂，甚至将你撕成碎片。”
“Professor.”她挑眉，而她接着往下说，“在这里的翻译是……信仰表示者。”
黑发女人深红色的嘴唇第一次直白地吐出那个名字。“狂犬病女神，”又似乎在笑，“你不是已经咬了我了吗？”
3.
那个夜晚，她记住了大海在月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样子。记住了灯球的彩色、酒杯中流动的金色、焰火一般的唇色、闭上眼时的黑色。
她感受到黑暗在亲吻她。就在后台，在被钻石簇拥着的黑暗中。“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她听见自己说。
她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她在轻笑，“所以，你今晚不想看我跳舞了吗？”
“在跳舞的时候，你只能是Lyssa。”她们面对面，好像在耳鬓厮磨。“我想要认识的是，你。”
金发女人笑起来，并没发出声音。她退后一步，鲜红色的唇釉泛着光。“我没有名字。”她想起菲律宾雨林中有一种老鹰，拥有蓝色的警觉的眼睛。“名字是用来区分不同的人的。但我从来不属于人群，我也不需要别人记得我。”
她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散去，神情变得平静。“Lyssa是我需要记住的疯狂面，那你呢？我猜测你其实是真的Professor。”她轻轻一勾嘴角，但其实并未带上笑意。“教授，你呢？大学允许教授来夜店吗？又允许教授和脱衣舞娘纠缠不清吗？人一旦患上狂犬病，三到六日内就会死去。那你呢？”
她的红唇是伊甸园被蛇缠绕着的红苹果，引诱人深陷其中。“我早已被上帝逐出伊甸园了。”她向她靠近，将手指穿进她金色的头发里。
那是一个落到唇上的吻。
1.Lyssa（莱莎），希腊愤怒和疯狂女神，有能力让其他生物因愤怒而发疯（她可以自我控制这种能力）。也被称为狂犬病女神，可以控制动物的狂犬病。
2.莱莎的形象出现于多幅希腊花瓶画中。在这些图画中，她让猎人阿克泰翁的狗发疯，并将阿克泰翁撕成碎片，作为他观看女神阿耳忒弥斯裸体的惩罚。
3.莱莎的出生说法之一：在欧里庇得斯的《赫拉克勒斯》中，莱莎被认为是“尼克斯的女儿，源自乌拉诺斯的血”一即乌拉诺斯被克洛诺斯阉割后伤口上的血。
4.缪斯是古希腊神话中女神的总称，为主神宙斯所生。（这里指，缪斯是由宙斯创造而成）
5.《旧约全书•创世记》记载，伊甸园中有一棵“分辨善恶的树”，上帝禁止亚当和夏娃食用这棵树的果实。但是在蛇的怂恿之下，夏娃和亚当偷吃了禁果。上帝一怒之下，把二人赶出了伊甸园。
6.狂犬病病毒是世界上最致命的病毒之一。人患狂犬病后的病死率近乎100%，患者一般会于3～6日内死于呼吸或循环衰竭。
作者：青山琥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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