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

我记得她。

     夕阳卷着海岸线最后一丝光散在天际，只剩粼粼的波光还在晚风中摇晃。

      圣托里尼，希腊东南200公里的爱琴海上由一群活火山环成的岛屿。距离中国几千里的异国他乡，自然会注意到说同种语言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长得格外出众。

     海滩边的篝火燃得热烈，男男女女们笑得肆意，舞得张扬。

     我就坐在不远处，已经喝了不少酒，太阳穴突突地跳，自动屏蔽了许多嘈杂的声音，只能看到晃动的模糊影子和虚焦的光斑。

     然后她走近了，在我身边坐下。

     不近，但也不疏远的距离。

     第一次见她是在希腊小镇的特色餐厅里，餐厅就在海边，靠窗的位置能直接欣赏海景。那天我托着脸颊看海，边喝酸奶边等菜，听到旁边有人在打电话。

     不是我有意要听，只是在这里能听到熟悉的语言难免多在意一些。所以我半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

     一个瘦高的女人，第一印象只有妖艳。

     穿着紧身的黑色连衣裙，一头金黄的长发，肤色很白，似乎是蓝眼睛。十分精致的脸。因为身形较高，长相又凌厉，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还没等我下定论，那个女人可能听到什么愉快的事，眯着眼睛笑起来，眼尾荡漾着波浪，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挺可爱嘛。

     这时候餐车推过来，服务员隔开了我的视线。

     等餐全部上齐摆好，我已经看不到方才站在对面的人了。

     我叉起一颗番茄，咬下去的瞬间硌了一下。

     下一刻咬开了表皮，汁水飞溅出来。

     咀嚼着番茄，又回头看了一眼，才重新将视线投入到桌子上的食物。

     而此刻，这个昏黑晦暗的夜晚，我又侧过头去看她。

     瓷白的皮肤，白得刺目。

     她的嘴唇正小幅度地开合着，声音混在风里并不清晰。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是我们第一次对话。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在想。可惜连一小段场景都没能忆起来。数杯粉红豹的后劲一股脑涌上来，使我不得不中断思考，只能盯着眼前的人，看也看不仔细，虚缥的影来回晃动。

     我想，我真的该去休息了。

     半摇半晃想要起身，旁边的人见状伸手要拉，不巧地一下跌进她怀里。

      膝盖磕了一下，刺痛瞬间蔓延，疼得有点发麻，跌撞得太突然,所以被抱得很紧。

     “嗯？你醉了？”

      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在她身上，我环着她的脖颈，脸紧贴着她的肩，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声腔的震动。

      我终于想起来了，她压根没告诉我名字，只说她外号疯狗。

      她没起身，只是挪了挪，我的脸蹭在她微凉的侧颈，纤细的脖颈间一条项链随着呼吸起伏，呼吸间都是淡淡的皂角香，柠檬香和酒香。

      很好奇她喷的是什么香水。

      下一秒，身体被拉起来又重新贴紧。

      柠檬的香气更重了，像是玻璃瓶里澄澈的汽水，爆破后打湿了T恤衫，混着薄荷香沁润肺腑。

     她突然低头，我们的嘴唇紧贴在一起，很轻，很软。

     风里是咸涩的海水味，被温热的气息冲淡。

     好像醉得更厉害了。

     夜色糅着朦胧的微醺月光，拍打海礁的浪声弯弯绕绕渐行渐远。

     早就记不清是如何走回酒店的了。

     我抬眼打量着跟进来的人，看似无辜的一双眼盈着光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简直像一只狩猎的豹子。

     我被蛊惑般垫起脚，在她唇上又印了印。

      星火燎原，噼里啪啦的火声烧毁了残存理智。

      门被粗暴地关上，玄关暗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身体紧贴，唇也如此,我的齿关被撬开，舌尖纠缠在一起。她的吻生涩又莽撞，我被按在墙壁上，被迫抬起头承受，逼仄的空间里缓慢升腾起燥热的温度，暧昧的水声在这寂静的夜显得尤为清晰。

     一只手顺势扯开我衣服下摆，顺着后腰摸进去，微凉的指尖轻抚慢滑。很痒，我下意识想要躲避。

      “请等一下。”

       我已经紧贴着墙，无处可退，只得伸手使力去推动压在身上的肩膀，堪堪分开。

      狗姐撑着胳膊，嘴唇还蹭着我的侧脸，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翻涌的情绪。她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湿润的气息，用气音问怎么了。

     我微微低头跟她的额头相贴，克制地呼吸着，那点气息洒在她面颊上，又抚在我的脸上。

      酥麻的瘙痒激得我微微一颤，烫得仿佛在被灼烧。

      现在的局势似乎无论如何也不能停下来了。

      我的酒早已醒了大半，想来我和她也不过偶遇几次，潦草攀谈过几句。

      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她还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们离得很近，近得以至于我能感觉到她眨动的睫毛已经刮过我的面颊，挑拨得心头紧绷，颤巍巍地痒。

      于是任命一般泄了力，头靠在她胸前，没动。

      见我不再反抗，她微一使力托起我的大腿，将我整个环抱起，胳膊绕在脖子上，腿缠在腰间，就着这样的姿势连带着自己一同压进床上。

      她撑着胳膊，大腿屈起卡进我两腿之间。

      银质的项链再次露出，悬在我们之间，晃晃悠悠地，闪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抬起下巴咬住挂坠的一角，微微用力向下扯了扯。她顺从地将身子伏得更低，似乎看清了我眼里游刃有余的挑衅，眼神一暗，隔着项链贴上唇瓣，径直挑开齿关攻进去。下唇被含住，吮咬的力气很大，我疼得忍不住皱了皱眉，心说肯定得破皮了，到时候留下伤口该怎么办。

     幸好嘴唇很快被放开，细密的吻一一落在眉头，眼睛，鼻尖，顺着脖颈向下啄吻。埋进我的颈窝里深深吸气，用头发胡乱蹭着我，让我忍不住发笑。

    “好痒。”

     她没有回话，不轻不重地在我侧颈咬了一口，手指灵巧地挑开扣子，使我胸口细腻光润的皮肤一览无余，指尖一路滑到平坦的小腹，衣物被轻易剥下，她从我的脚腕一路顺着向上摸到大腿根部，惹得几声轻喘。

     她好像很满意这个反应，手指覆上胸前一点，轻扯着捻动，湿漉漉的喘息也被吻着吞回去。

     就这么伏在床上，背后贴着一具炽热的身躯，吻从后脖慢慢移到肩胛骨，脊椎，异样的感觉从心头升起，我没由来得有些惧怕，尾椎骨窜起一阵酥麻，手指下意识攥住床单，背部的线条也跟着紧绷。

      因为未知而恐惧，也因为未知而兴奋。

      缓慢又磨人，开拓，深入，在昏蓝夜色里起伏荡漾。

      颤巍巍睁开眼，借一抹月色看到她胸前一颗小痣晃动着，视线逐渐聚焦于那一点，于是微微起身吻上去，又低头去亲她脖子上的痣，用舌尖轻轻舔舐，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一顿，毛茸茸的头蹭过来，找到我的唇，碾上去含住，手也顺着胳膊滑上来，捏住我的耳垂轻轻揉搓。

     许久，我重新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皮肤白的人确实会有很多痣。

作者：鱼鱼